她陪伴着这个男人踏着血走到了帝位,到头来,却是看着他对她人露出这样温柔的神色。
她微微一顿,力气像是要沿着剑锋缓缓倾斜而出。她只得扶了剑,勉强支撑住自己。
那厢连沁如却抽噎着道:“妹妹,我此番是真心想为你请个太医,劝解了这么半天,你为何只揪着当年的事不放……涵儿她只是个小孩子,你怎能如此……”
她一提涵儿,连锦便又是一阵恨起。身子才微微一动,剑尖又入肉一寸。她缓缓地抬起脸,盯紧了萧浩的眸子。
这双眼,曾在她受尽府中白眼时给了她最及时的温暖。
这双眼,曾在她辛苦练武时给了她无私的温柔。
也是这双眼,在此刻,那么直白地写满了嫌弃。
不愿再看她一眼,她这丑陋的脸,或许还有恶毒的心。
萧浩一字一句道:“若不是皇后偷偷来看过你,你便是死在这冷宫也无人会知道。可你心肠歹毒至此,我怎能忘了,你连稚嫩的小孩子都不肯放过,若不是皇后宫中有人来报,若不是我一时心难安,只怕如儿今日便要遭了你的毒手了。连锦,你太让我失望!”
他别过脸去,再不肯看她一眼。
她好像突然懂了,连沁如为何如此大费周章要下这样的毒,为的,不过就是在今日,让萧浩见证她最丑陋的一面吧。
鲜血沿着唇角蜿蜒而下,连锦低着头,没再看他们任何人一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道:“萧浩,连沁如,我连锦,诅咒你们不得善终。”
言罢,猛地一个前倾,剑瞬间没入胸腔,她似乎抖了一下,头重重地垂了下来。
萧浩猛地丢开了剑,连锦的尸体便连同那剑一起歪歪扭扭倒下,血色蔓延,沾染了床铺。
景泽帝十年,废后连锦病死于宫中,因其生平多杀孽,葬于皇陵外,永生永世不得入皇陵。
第二章重生
空气中的炎热似是要将人烤化。
铠甲包覆下已是汗湿一片,就连头顶的抹额也似沾了水,沉甸甸地贴在额上。连锦浑然不知疲累般,不断挥舞着马鞭,马蹄声踏踏而前,惊起一片尘土。
“驾!”她喝了一声,马儿也似知道她的急切般发足狂奔。
她以为那个冬日便是一切的结束了。可谁知一觉醒来,竟是在熟悉的军营。身上还缠着旧时为了装扮成男子而裹的裹胸布。
她在床上坐了许久,几乎就要觉得这是一场梦。可即便是梦,也是一场噩梦。
门外传来小兵惊慌失措的喊声,她一个激灵起了身。
从不曾想会有重生日,如今重生,却是在母亲病逝那一日。
父亲此刻不在军中,她托人留了信,独自一人上了马。
纵马奔驰,风将脸上的热汗一阵一阵风干,又很快有新的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