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莫说好脸色,林木连刚才呆愣、木讷的样子也舍了大半。真不知是和林轩呆在一起久了还是如何,林木这么微有薄怒,便是眼中冰冷、唇瓣微抿,像极了林轩生气时的模样。特别是林木如今还在少年与青年间徘徊着,摆出这样的表情,更像是虎视眈眈、充满威胁的幼虎,虽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也让人脊背发凉、心惊胆战。这样的林木哪里还有半点刚才不会答话应承而表现出的窘迫样子?
阿虎又说了几句好话,才讪讪离去。临走前还在苦苦思索——莫非那副模样是装出来的?这,这得要多少城府?细思极恐。
林木松了一口气,进了房里将行李收拾好。鬼祟地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外边已经没人了,才像是彻底Xie了气一般坐在了并不柔软的床榻上。
你问我师傅哪儿去了,我还更想知道呢。
“师傅……”林木喃喃自语。
你去哪儿了呢?
06
已是清晨。天公不作美,天气闷热,暗淡的云雾遮住了日光,朦朦胧胧的群山连绵,好似近在眼前,又似远在天边。
林木已经来了有两天,却还是整日无所事事。师傅依旧是不见踪影,林木愁眉苦脸的、打着哈欠起了床,洗漱完毕后在院子里转了半圈,见还是没师傅来过的痕迹,叹了口气。他照常想要开始练武。没想到剑还没掏出来,昨日的武当派小弟子阿虎就虎头虎脑得傻笑着进来了:“林少侠,林少侠。”
林木见到有一天没见的阿虎一愣,自知前天自己的恶言恶语太过理亏,见状乖乖收回了剑,只知道结结巴巴应道:“嗯,嗯……”
阿虎殷勤地眨着眼睛:“林少侠,我来带你去用早膳吧。”
林木还记得昨日阿虎突然提到师傅的事,有些犹豫——毕竟师傅虽然武功极高,但是从不牵扯江湖事,也不算是什么武学奇才有武功绝籍宝物。林家楼也一直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门派。恐怕只有说出师傅的名号才有人有点印象,哪会有人真正如此仰慕呢?可这阿虎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和小师弟一样长得虎头虎脑、机灵中带了些许天真的可爱模样,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啊……但师傅总是告诫自己要多留一个心眼,那么这是真正的仰慕还是别有所图?又是图什么呢?
很可惜,这一系列缠缠绕绕似乎蕴藏了无限黑暗心机的问题一进入了林少侠的榆木脑袋里,就彻底变成了一锅浆糊。
林木只是略微一犹豫,便爽快地答应了,这反倒是让阿虎一怔一怔的。
用早膳在一个集中的大堂里,同帮派的基本在一起,尊卑也并没有那么明显。名门正派是不会和小鱼小虾在一起用早膳的,这样一群没多少名气又或是没多少实力、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混在一起,那可是各地方言混杂,仅仅是清晨就开始吆三喝六,一个个讲得唾沫横飞——大多人都是为了交流这次的武林大会。武林大会的最终胜者都会被封为武神,这对于学武人来说可是至高的荣耀。只是第一难取得,但在大会里有了名气,同样能得到大门派的赏识,又或者是阔绰的武当给派发的金钱秘籍。哪怕是被高人指点一两句也是值得的。
这么一看,乖乖坐下来就着稀粥吃馒头的林木反而是个异类了。
阿虎越发觉得二丈Mo不着头脑:“这,这,林大侠……”
林木嚼着干涩的白馒头,咕噜咕噜咽下一大口白粥,含糊不清道:“嗯?”
阿虎看了看四周互相交流、又或者是默默不语听着别人说话的众人,再回头看看这吃得稀里哗啦极其起劲的大侠,犹豫了几下,还是把原本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咧开一嘴白牙笑道:“大侠喜欢带点小菜吗?”话刚说完,高声对着某处吆喝道:“那边的,来几碟小菜吧——”
“来了。”
林木听到了这声熟悉的、低沉的声音,心猛地一跳,连咽下馒头都忘了。
叮。两盘小小的、盛了些许小菜的碟子轻轻放在了木桌上。扶着碟子边缘的,是一双极其白
皙、修长的手,手指圆润,手背上略有骨感,似乎十分有力的模样。林木的心狂跳,差点被一口馒头噎了个半死。抬头一看,这来人穿着武当弟子的衣服,衣裳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乱七八糟的像是几日没洗的头发故作掩饰地扎好束起来,肌肤也是普通人的油腻、粗糙,嘴角不耐烦地斜着,那双桃花眼还不错,只是带着点让人反感的精明的光。不知为何,称上这满身平凡的样子,扔进人群里也找不出不同,看过就忘了的人。
可是,别人再怎么不认识,林木怎么会不认识呢。
林木恍惚张唇:“师…”
那来人在桌子底下踩了林木一脚,面上却还是不平不淡的:“大侠还有何吩咐?”
林木心底更确定了这就是师傅林轩,不知为何突然雀跃起来,抬起脸直勾勾、亮晶晶地盯着林轩。还没等林轩再踩一脚,旁边的阿虎就已经开口扯着闲话了:“你是哪位长老门下的?”
林轩笑起来,与以往那如春风的温柔笑意不同,这笑带着些奉承、应付,但放在此时却一点也不显得唐突:“孙长老的,只是挂名呢。长老说若是我表现好,就能真正成为他的弟子了。”
武当派的挂名弟子千千万万,哪有说的这么容易就转正的。阿虎心里这么嘀咕,面上却还是傻傻地乐,一口圆滑的回应:“是吗?没想到我又要多了位年长的师弟——这位师弟怎么称呼?”
林轩也回道:“轩木。是怪名吧?”
林木的脑袋嗡地一响,低头扒了四五口稀粥。阿虎却似乎没怎么多想,好像只是单纯借机认识了个人一般,客套几句让林轩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嘻嘻哈哈活跃着气氛——间断中他不停地与林木找话说,又是夹菜又是送馒头的,还让林轩隐隐有了黑脸,只是这些阿虎自然是不自知。吃了一半,林轩才道还有活儿要干,离开了两人。
等用完了早膳,林木甩开阿虎,心急火燎地奔回宿所。果然,身着粗布衣服的林轩已经站在了房门口,言笑晏晏地看过来。
师傅,长得可真好看呢。
林木再一次有了这种想法,不可避免的身体燥热起来。强压着这股燥热走上前去,忙问道:“师傅是怎么这般模样?师傅是从哪儿来?住在哪儿?怎么混到了挂名弟子?我……”
林轩微微抬手停了停林木一股脑儿的问话,哭笑不得道:“你也不怕隔墙有耳…”
林木乖乖得停下来,黑亮亮的、还带着少年纯真的眼睛盯着林轩,像是讨吃儿的小狗一般。
林轩心里突突一动,低声咳嗽了一声,撇开视线:“我这次特地来只是想告诫一声。阿木,在这么一个月的武林大会里莫要出风头,莫要与人多作交往,莫要抢名次,一定要熬到一个月后再回去。这里鱼龙混杂,我与孙长老有一定关系,没多少人敢真正伤害与你,懂吗?”顿了顿,才想到什么般说:“我会多来看你,你要再多稳重些,乖。”
林木急了:“到底是什么事?师傅你说,我定不会随便乱闯祸。”
林轩Mo了Mo林木的头发,轻轻蹙起眉头:“这不是你该管的闲事,老实参加武林大会罢。”
林木愣住了。他突然想起来在十五岁的时候,他对师傅情窦真正开始埋藏在心底,热烈得让他整日整夜吃不好睡不好。紧接着,他发觉——比他晚了几年学武的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