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当夜神月第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总能想到那天B对他说的话。奇怪的是,梦里他可以清晰看到B不断变化的口型,却听不见他的声
音。
但他仍然知道B在对他说,“你会后悔的。”
身后的仓库风扇不停地旋转,永不停息地试图切断光源,然后再任由它们从空隙中逃neng。他觉得很有意思,就盯着它看。然后转瞬间就堕入了黑暗之中,这是醒来的前兆。当他睁开双眼,又即将是新的一天。
这些记忆总是最新鲜的,它们在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在海马区里频繁地活动,他将这一点归咎于他做噩梦的原因。这个症状以前也经常发生,尤其是在他最初重生的几年里,尤为常见。旧的记忆总是被替代,无关痛痒的事件在大脑里一点一点被抹去,这本来是很正常的现象,一个人一生不可能记住所有事,更不要提他已经在这个迷宫里兜兜转转数十次。但最可怕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稀松平常的记忆占据了太多的空间,它们竟然反败为胜,侵占了刻骨铭心的地盘。就像是海上腾升的迷雾,愈来愈浓郁,让人失去方向。这导致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情_gan的流失和越来越麻木的心态,这是也除了命运以外,另一个夜神月一直以来为之斗争的东西。
所以当他再一次看到妆裕死在他面前的时候,他除了悲伤,还有一种司空见惯的麻木。他在厨_F_的椅子上坐着思考,直到太阳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天边的尽头,屋nei变成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光亮,而他的双tui也因为坐卧太久而麻痛。
夜神月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年华已逝。
想通了这件事似乎一切都变得容易了,但这其实仅仅是一种假象。尽管按下一个通话键就能解决的问题,他仍然花费了二十分钟拨通L手机里的号码。他的手指在绿色的图标上移开又放回,像是在恋人暧昧摩挲。然后他拨通了电话,通话中的字样在屏幕上跳跃一瞬,他挂断了电话。夜神月在心底开始嘲笑自己的行为,花费二十分钟犹豫,却在接通的第一时间挂断,幼稚得就像一个不肯低头认错的孩子。
所幸L比了解自己更了解夜神月,他在过去监禁的一个月里已经了解了夜神月的行事作风,这种细节上的幼稚的高傲倒成了夜神月本人最真实的写照。无论是夜神月故意丢掉的零食还是盥洗室偷偷换上的强力去渍牙膏,都是他Xi_ng格恶劣的体现。虽然L承认自己和夜神月的Xi_ng格相比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但他仍然有资格去嘲讽夜神月。因为牙膏味道恶劣得简直想让他杀人,他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才确定那是牙膏而不是鞋油,几次想把它挤到夜神月的咖啡里,让他也有一番别致的体验。但最终L没有这么做,他只是把原来的牙膏又偷偷换了回去。结果第二天早晨等他起来,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一管崭新的去渍牙膏耀武扬威地站在镜架上。
“保护牙齿,关爱他人。”夜神月如是说。
现在L将这句话稍作修改,重新送给了坐在椅子上的夜神月。
“拒绝二手烟,关爱他人。”
这虽然是L第一次来到夜神家,但L已经对整个_F_子的结构了如指掌,之前为了安装监控器他早就拿到了建筑图纸。然而来到实物面前,仍是_gan到和想象中的区别。_F_子外观看起来和其他日本的_F_子没有任何区别,低T的二层独立住_F_,空间算不上大,这已经L所能给予的最委婉的评价,如果以他的自己在伦敦的庄园尺寸标准来衡量,它简直就是“小的可怕”。进门是玄关,鞋子整齐地码放在左手边鞋柜里。迎面就是楼梯,二层左侧_F_间是夜神月的_F_间,他很想去一探究竟,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He适的时候。
空气中的血腥味让L*了一下鼻尖,紧接着是一gu混He着尼古丁飘散的烟雾。L看见夜神月坐在椅子上,他穿着黑色的衬衫。上面的血迹已经变得干涸,布料直挺挺的像块铁板。妆裕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喉咙里ca着一把水果刀,血流了一地,body冰冷得像冻结的金属。这里一点也不像一个凶案的现场,它不凌乱甚至整洁的过
分,倒下的少nv与其说是凄惨的受害者,倒更像是献祭的圣nv。因为她脸上还凝固着过于恬静的表情,双手充满仪式_gan地交握在水果刀上,写满了临死前的心甘情愿,在短暂的几分钟里就获得了解neng。
夜神月的食指和中指指尖夹着一_geng烟,燃烧的烟丝明灭不定,他没有抽它,只是安静的地夹着这_geng烟,让烟雾弥漫整个空间。
“自杀。”L说,“又是自杀。”
“秋本咲夕也是同样的手法自杀。”夜神月说,“她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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